关于元科学叙事的反动、结构和再结构的科学。

——学科拟人同人堆放处,原ID“清唱剧与狂喜诗”,给做科拟设定的朋友写的同人。朋友Lofter ID“盐乌冬”(部分人设堆积地),新浪微博ID“_Schwarzmaut_”(主要设定及作品存放处)
头像作者如上,角色是他家Italiano(意大利语)小姐姐,或者至少是她有钱的时候。

写在文前: 

这是一篇伪·学科×你系列……不,是一篇正经的科拟人设推送。

梗多,先发正文,注释等我慢慢补……

正经人设在全文结尾,P1图及人设原作者 @盐乌冬 ,我是同人安利小能手。文中可能有雷点,不合理不科学之处将在注释中尽量解释。注释和人设之间会解释放上来的这三张图之间的关系。

一如既往为谷歌翻译造成的错误抱歉(……

Pronto? 

Partire.







——听我说?


(一种近景。)


——是想要听我说吗?


(剧院里的慢镜头。

空机缓缓摇过观众席,很长的注视,落到舞台上。)


——三点钟以前,我梦见又一个牺牲品站着死在绞架上,然后躺下,再被我杀死一次。


(血从乐池里下来。远景。台上有人。躺卧的人,尚且苍白,五官也不明朗;有人在空白的空间后面。)


——必定要我开口?那我得表示感谢。不,我不止是画家,事实上我还做雕塑和装置。很多年了。艺术这行当会一再回来,尽管我不主动接近它,十九世纪以后它总得抛弃和远离我,但我不反对这个分类。


(视线拉远。

人很早便与自己的“它性”和解了;它任由自己与空白交媾延伸,空白里也有神谕,神谕里也有庙宇,浮雕表达有魔力的模仿和生产受孕的姿势。子宫和法罗皮奥氏管(1)是如此醒目,这一痛苦的技巧同时蕴含有出生和死亡。

一个出血衰竭的女人,胸腹破开,脂肪满溢如蟑螂的卵袋。

一具彩色石膏胎儿标本。

一具巨型骨架,高约超过两米,很难不引起人的好奇。)


——请最好离证物远一些;我很抱歉,但这庞大的骨相来自一位不想捐献的爱尔兰人,他很害怕我,恐怖到要去海里寻墓地,于是我问验尸官收了贿赂,而我的赔偿开价向来任性。(2)


(在生活时,尸体曾是父亲、母亲、妻、妓女、护士、战士、天使、姘夫和儿女,从不是人。死后它被挖出内脏,还原为人。

它用来观察已远离它的人世的唯有发黑的病眼。彼时,它已失去的听小骨协同耳蜗,从记忆中挖出声音。)


——听得见我吗?可别被这故事吓退了。我还有更多。


(似乎在笑。

往复的独白挪移到中景,滑过背景音。)


——同类。(安静)你总见过科学,生命科学


(生命二字被咬得很重。)


——我明白。啊,没错,grazie di essere venuto(2),此外感谢评价——‘你有同神学、傩舞、生理学相近的面容,但很不同。……你起源于宗教行为?倘使如此,你该知道,生命科学于你而言是个傲慢的头衔。’

——很不幸,我们在存活中需要手段,如果你认为凡是年龄比《人体的构造》(De humani corporis fabrica)长、能在博物馆里找到自己画像的学科都性情谨慎,那么你是在犯错误;不过,假若你一定要知道,我是起源于献祭,并且任萨图努斯的祭司足有三世纪(5)。(微笑地,蓝眼睛以抑制过的恳切了无保留地望向观众席,迫使它避开注目)每年十二月到三月,我固定为他主持仪式,他无血不欢。我的苦恼在祭品选项;降到我手里的总是受迫的合同不洁净的牺牲,当时大多数的判决都是“死刑并解剖”。(6)


(对话者的浮游。即使视线被阻隔,但你可以想象,从悬浮的、开膛切片的女性玻璃体之间,从空白深处,画家没有声息地出现。他带着蜡烛和头骨穿过黑暗的人群,当他隐匿时,他在福尔马林石英罐中浮游的腰椎截面后,他的面容在数千颅脑切片里被无限割离而连绵地搏升。

他有那种报噩耗的边缘人习见的狂热而罪疚的快慰,而你知道可视性当然是谎言。)


——没关系,不必道歉。很少有人喜欢这些作品。我很理解。

——我还在创作,大概……我会继续。‘我以为你从文艺复兴起就同优美崇高分道扬镳了’——我可以解释这点,因为那时候我的艺术还不像现今这么鄙陋,你相信只要足够精确,总能从每一种现存的骨骼、肌肉和神经的图景里检出原人的最初的模型。我当时给所有放在工作室门口的两性标本都起名叫亚当和夏娃(6)。那时如果有人宣称这种扒皮拆骨的屠杀式技巧颇受争议,我的反驳是夜里的工是为白日的工所做的预备。我当然也祷告。但现在想来,我并不知道祷词是“父亲要把儿子送到死地,儿女要与父母为敌”,还是“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或者是“我即使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7)。

——我永远能。……即使,直到后来,我发现男人的肋骨并不比女人少一根。


(画家把指端贴上玻璃的四壁。福尔马林女囚对望他,剥出视神经的眼球无辜如斯,待他的影像隔着液相沉寂下来。

因此,就在此刻——要站起来直面他。画家没有回避:他在罪、下水道和疯人院底下寻找他的图式矿藏(8),大可宣称死神是我忧愁老友,鉴于他和死亡间那令众生命科学或妒或羡、或恨或嫉的孪生,更苛烈的审判他历经多次,早已学会替罪之外的申辩。)


——不,请原谅我,别历数我那些绰号。请你千万——‘穷人的葬礼(pauper's funeral)’(苦笑声),这太伤脑筋了,上回听到这说法还是在二十世纪初,现在想来倒新鲜。……并不新鲜?(9)‘比死刑更可怕的惩罚’、‘食人的技术’、‘屠夫的技术’,‘水管工和木匠的活计’(10)……难为你竟记得这么多。


(当然记得。他何时都是这幅甘入地狱的神情,一个既疯癫且透明的隐喻。现在,想起他曾无所顾忌地走在怎样的刀锋上。)


——你说你很难喜欢我的创作。你说,死亡的身体是人永久的表观,分割本身将剥夺其为人的属性。这很分裂?

——这做法确实令人困惑。我承认。但你的形容词——‘侮辱’‘破坏’‘损害’‘令人不齿的’……不,没关系。


(停顿)


——非常抱歉……请等等我,你说得太多,问得太快了。我习惯的是,让我像历数肋骨那样列举你的问题;我喜欢蜡?是因为我喜欢送人刻有他们名字的蜡烛做礼物?(11)我的天堂地板是蜡造的,不消说我的私人地狱的天花板是失效的麻醉剂和尸体防腐剂(笑)。待我想想你还问了什么……我是否一直甘于现在的处境,既然我从前不是如此?我给漂亮的骷髅俾德丽采、心脏俄尼索斯、深黑色卷发突出鼻梁的头颅犹大的名字,是否是他们的真名(12)?——只有这些了?这可比数清碎骨简单得多(他真的在笑吗?)——我是否真的知道当我在剧院里打开环绕身体、死亡和血的周期的禁忌时,我的观众在看什么?我杀过人吗?我是不是现在仍然——

——……我杀过人吗?

 

(画家把手支在玻璃柜上,陷入沉思。

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回忆需要刺激,你将问出更多,例如他曾在剧院的年代;例如他给复活贩子的平均出价(13);例如他拒绝提供救助,而在画纸上忠实地直播帕多瓦街头的病孩发疯挣扎以致断气的面目,那张画尤其是骨点于饥饿凹陷中的变形使他着迷;例如,怀孕的死刑犯如何跪在他膝下祈求他,而他如何不动声色,如何温和地问她是否身体健康,在她露出希望时挑明他正需要强健的孕妇尸体。(14)他的面目何其非人,他带着艺术家的颤抖触摸标本的手指骨白沾有油彩,而你当然不会忘记这双手如何痴迷于折磨维纳斯与她那延长、外翻、下坠、龟裂七到九公分的阴(敏感词)唇。(15)

继续问下去,别被表象欺骗。他不会得到原谅。边缘人的边缘一如往昔,因为没有人比他离无辜更远。

把他逼疯。)


——在病体尚为主要显像器的时代,我就把手术刀伸向济贫院,九万块肿瘤切片分别来自数种病症的脑区,生殖道具上花苞的萤黄地毯。一八九六年为了萨凡纳那几张清空了玉米片和贝类(16)的胃标本,我简直百般经营,在暗房里为我肢解的三两个病人的底片着色时,我感到一个发现一列印度玳瑁的拍卖商的狂喜;我想,现在我有肩胛骨、上肢肱骨、贯通了的黏膜、脑的断片、注水银的静脉(17),好像三尾帕夏幻梦中的黑眼睛佳丽,挨个头尾相衔浮起伊兹密尔的宫廷。可我比地上任何一个王都要富有……因为宫阙将要覆灭,但我有不可占有的美,当我切割开衰颓的生命,我就洞透了内脏里瞬间的、美的知识,使它们复活,而美会让你时时刻刻都经历死亡。每天死而复生,呼吸不朽,如此直到真正消亡的那天,我也不足为惧。

——我知道肉身会变成灰烬,甚至比宫阙更快……更快。可我为什么会如此确信?我究竟相信……我——

 

(漫长的停顿。)

 

——一八二九年,我杀过十六加一个。(18)

 


 

(断断续续的、神经症的狂笑。疯癫的机械表征。笑,失去沉思的轴杆抽搐,那原本不是任何感兴形式,甚而是丑恶的前景无限向背景中退去——笑是恶和痛苦的罪恶,腐化堕落的标志。

画家头一回尝试死,还不曾把他去拿刀时底下窜过的一只老鼠定为征兆,不像后期他敢于半自嘲地宣称为正教上帝解剖跳蚤(19)。这种寻死不当定性为自杀,毋宁说是刻板行为;自杀是根糖霜引线,多少有几毫厘的道德意指,引导孤独顿悟的脚印游向悬崖边一道金线。画家并非出于阴霾引渡下的自我选择,他是像实验一般想到死,想到何以认知并条分缕析(一个完美的双关(20))之。

他自生辰起便断了自救的念头;他的墓地是背着神造的,配额只发放给献身或不献身的人,而没有选择权、孱弱、受辱、损害、死无葬身之地,野狗般的众生,拖着必将朽烂的皮囊蹒跚走上他的祭坛。其余死亡发生在域外。他既不能通达,也无力贯透。)

 



——比那还多,比那还多……记忆不清楚,我想一定更多。诸位,这问题着实有趣。可我从来不是为了探秘而准备我的刀和祭坛;有时,在那些关于食人和血祭的摇篮般的梦里,死者对你说话,用一种绝非它们自身的声音,存活者决然唱不出那种歌。我放任他们把第三脑室建成妓院(21),我“窥探”过,“规制”过,成为过“压迫”,在殖民地搜罗来的头骨前流连忘返,东方畸形骇丽的标本夜夜寄生于我的梦中。(22)(非常温和地笑;煽动者的语调;吸毒者的眼睛。)

 

——我想你明白了。现在我在消过毒、白净、利落、受福尔马林开明极权宰制的博物馆陈列室里做我一千多年来的工作,可我血管中仍然有那一千多年的病热。十七世纪我在阿姆斯特丹沉迷用全套骷髅和防腐剂给自己造纪念碑;就在溺死婴儿剥出骨架的片刻,我看见生命产生,我看见动作肇始,激荡的血尝试涨破脉管(23),这时我曾经愿意看望,愿意选择,愿意牺牲,愿意杀戮,愿意浇筑,愿意弃绝那必死的,留下那永生不朽的,‘用死的光去通透生境的黑暗(24)’,并感到造物与被造物有同样相融的骨血,而现如今已有三百年,如果我愿意,复活骨的存在仍然可以被相信(25),亚当仍比夏娃少一根肋骨,以致可以同想象自己一样去想象神祇。

 


(转为大笑。转为痉挛。转为欢狂,近乎哭泣。)

(三百年后,你知道,有个疯子试图重现当年骷髅和防腐剂的伟业,那人如此迷恋他,以至想把他埋进环氧树脂里让他永恒,他对这种行径无比宽容,甚至当对方凭一顶黑色高礼帽自命伦勃朗的杜尔,他也只是平静地宣称不应苛责——“死亡是来自德国的有机硅大师”(26)。)

(他见过的着魔者比这更多。)

 


——然而……请原谅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第一原理吗?


“解剖他人者决不能打开自己。”(27)


 



(骤然沉默。)


——请原谅我。


(血从乐池里下来。远景。台上有人。躺卧的人,尚且苍白,五官也不明朗;有人在空白的空间后面。)


——请原谅我。(平静地)


(剧院里的慢镜头。

空机缓缓摇过观众席,很长的注视,落到舞台上。)


——请原谅我。并且,如果你愿意,就来亲手触摸,亲眼看见(“Venite et videte!”)。我非常喜欢这句格言。


(一种近景。)


——已经谈得够多了;各位法官、诸陪审员、剧院的观众,我关于“兹控诉研究生命体形态、结构、部分之生命科学谋杀罪、盗窃罪、殖民罪、侮辱尸体罪、破坏公共秩序罪、反伦理罪”的申辩到此结束。如果对我的判决是“死刑并解剖”,我将欣然接受。Sono molto contento di aver incontrato tutti voi, alla prossima(28). 愿我们下次再会。




 

(近景。

现在你应当去听,并听到“发问告终”。你当然听到“重新开庭”;“不再重新开庭”;“让法国的勒内和让-雅克来作证(29),我们需要证人队伍的新鲜血液,现在这儿全是意大利人、荷兰人和英国人”;“失败”;“死无对证”;“彻头彻尾的闹剧”;“不能罪化科学”;“如今还有人喜欢塑化尸体,这是荒谬”;“一八三二年(30)便立法解决过这个问题,可那援引判例根本无效,现在我们有了文明的捐赠制度”。你听到喧嚣,你听到翻覆,你听到爆炸。

然后你听到灯光,桌椅挪动,画面消失。你听到你作为对话者的自己的灭亡。你听到你自己的血流,心跳,在洁癖的寂静中你的耳蜗和听小骨的撞击。你也听到另一句话,极为轻微,甚至分辨不出有几个声音在陈述它。)

 




“谢幕。”





(淡出。)

 





Anatomy(解剖学)

外表年龄23岁,身高六英尺左右。

白发,淡蓝色虹膜,近于阿利新蓝染色的鱼软骨,或手腕静脉。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留过胸长发,后剪去。

工作等特定场合外习惯化妆或作特异的打扮。最喜欢的颜色是血液的深红。不喜欢肉类食品,但是狂热低调的甘党,低调与狂热程度相当。

惯于微笑,态度温和,性情镇定。说部分语言时带轻微的意大利语口音。

擅长手工和图像记忆。对致(敏感词)幻(敏感词)剂及镇(敏感词)静(敏感词)剂有轻度依赖习惯,对后者有轻微成瘾。

缺失右眼,用绷带或眼罩掩盖,原因不明。

 


艺术家。

盗尸贼。

谋杀犯。

刽子手。

屠夫。

猎奇收藏癖。

毒瘾患者。

狂欢节演员。

祭司。

科学。

理性主义者。

表现主义者。

启蒙主义者。

反理性主义者。

生命狂热者(Biophilia)。

信徒。


同类的评价:他有伯利恒的理想和索多玛的理想。




——“美,你当如牲人自现。”

 



La Fine




解释一下几张图:

众所周知就像国拟城拟一样,科拟其实是老祖宗们早就玩剩下来的梗。因为在古代不管东方还是西方,作为“第二性”和“他者性别”的女性形象经常被用来作为抽象概念的载体或者意象使用,比如“祖国母亲”“正义女神”这种。自然,当我在国外网站上搜personification of sciences的时候,出来的不是国外旁友们写的科拟,而都是15-18xx年某油画中的数学/几何学/天文学/等等等等美丽的拟人小姐姐……

书归正传。P3是意大利帕多瓦解剖学家Julius Casserius在1627年出版的解剖学著作“Tabulae anatomicae”的封面图,出自英国科学史学家Jonathan Sawday1995年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文化史的著作<The Body Emblazoned: Dissection and the Human Body in Renaissance Culture>(直译:盛饰之躯:文艺复兴时期的解剖与文化)。毋庸置疑,图中剧院门楣上方正中央手持窥镜(looking-glass)和头骨的女性形象正是17世纪解剖学的拟人形象“Anatomia”(注意这个阴性结尾-ia),而镜子和头骨均为当时盛行的“虚空派”画作中对“人之必死性”(memento mori)的隐喻,都有死亡的含义,同时镜子也象征着解剖学作为一门以“认识人自身”为纲的科学的反思性,该形象后来在许多17-18 世纪的解剖学著作封面上或各类版画中大量出现,头骨和窥镜(有时还有刀)也成为“Anatomia”这一形象的标配道具。

于是就有了P1和P2。是新世代粉丝的性转同人!(误

顺带一提1P和2P的服装来自同样源于17世纪的伦勃朗的著名画作《杜尔医生的解剖课》,似乎是当时常见的外科医生制服。

 


注释:

 下面请参观某学科黑历史大型展览现场

 (1)法罗皮奥(Gabriele Falloppio,1523-1562),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医生之一,帕多瓦大学的解剖学教授。法罗皮奥氏管即输卵管。

 (2)18世纪闻名的“爱尔兰巨人”查尔斯·拜恩(Charles Byrne)身高达二点五米,死于1783年。因为了解18-19世纪解剖学家对畸形人体的收藏癖、糟糕的职业道德和盛行的盗尸风潮,害怕死后自己的尸骨会落到他们手里,查尔斯在生前曾立遗嘱海葬,但执行人收受了解剖学家的贿赂,使得他的骨架现在仍然是英国皇家学院的医学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座博物馆由著名的英国解剖学家威廉·亨特所创立。史料来自<The Emblazoned Body>及维基百科。

 (3)意大利语:感谢你能来。

 (4)在ANATOMY AND BLOOD SACRIFICES IN THE RENAISSANCE PERIOD:THE FRONTISPIECE OF DE HUMANI CORPORIS FABRICA BY ANDREAS VESALIUS AND THE SACRIFICIAL SCENE 这篇论文中,作者Luigi Lazzerini通过考察和异教文化及血祭行为有关的元素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狂欢节期间的出现状况,及维萨里《人体的构造》封面图与早期原始宗教行为中神灵崇拜的相似性,指出在这张封面图中,解剖行为很可能被作为向希腊神话中的农神和复活之神萨图努斯(拉丁化写法Saturnus,现一般写作Saturn)献祭的仪式而表现,萨图努斯本人是司掌12-1月的冬神,这恰恰与狂欢节上的公开解剖表演在文艺复兴期间的时间段吻合。与萨图努斯有关的最出名的神话便是他弑父夺权时被父亲乌拉诺斯诅咒自己将被子嗣所害,而吞噬自己与丰产之神瑞亚所生的五个子女。在早期神话中,食人行为确实常常与血祭及最早的解剖行为有密切的关系。萨图努斯在一般作品中的形象参见戈雅的油画《农神吞噬其子》(轻微R18G预警,点开请慎)。

 (5)17-19世纪时,尸体解剖在欧洲普遍被作为对死刑犯的附带判决之一实行,被称为比死刑更可怕的极刑。这部分是由于当时人普遍对尸体的死后感觉存在信仰,部分是因为解剖行为可以作为一种国家对死刑犯身体的权力延伸内化为暴(敏感词)力(敏感词)机(敏感词)器(敏感词)的一部分。

 (6)文艺复兴及后文艺复兴时期大部分解剖学著作的封面图往往表现两个站立的男性和女性人体,并或多或少带有亚当-夏娃故事的隐喻,如手中拿着铲子和苹果。

 (7)我本来想把这条注释转出来的,但发现自己不能转载自己,遂放弃……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中世纪天主教廷明确禁止过以研究为目的的人体解剖行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中世纪天主教廷明确禁止过以研究为目的的人体解剖行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中世纪天主教廷明确禁止过以研究为目的的人体解剖行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辟谣的时候也很震惊,但剑桥大学科学史教授A.Cunningham在2010年关于启蒙运动时期解剖学历史的著作<The anatomist anatomis’d>中明确提及这是谣言,台湾的身体史学术论文和法国版本《身体的历史》中也述及这个谣言的不可靠性,维基百科亦提及这仅仅只是19世纪科学-神学对立史观在科学界大行其道时的神话。相反,教会立法禁止的只是当时圣身崇拜风行、许多人在圣徒死后纷纷抢夺撕扯尸体,把圣徒的身体部分带回家收藏的不良风俗,而解剖本身事实上被视为观察上帝造物之精妙的方式之一。如果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可以贴出以上著作中具体的论述部分。

 当前中文网站上对天主教廷禁止人体解剖、维萨里勇于公然违反禁令盗尸解剖的谣传出处大多来源于《基督教科学神学论战史》,但那套书毕竟作于19世纪,应当是不太靠谱的。不过,中世纪解剖学的发展依旧停滞了很长时间,原因虽不是直接来自天主教廷,但也是由于神学统治下的经院哲学的影响,使得人们将盖伦解剖学奉行为经典,不再尝试革新传统。实践性的解剖行为尽管不受禁止,却并不流行。

 所引祷词分别来自马太福音10:21,启8:8,及诗23:4.

 (8)完善的尸体捐献运动在1950年代中期建立起来以前,解剖学家们的研究材料几乎全部来自死刑犯、济贫院和疯人院,即社会中边缘化的个体。在二战时期,还有被迫害的犹太人。

 (9)这个说法我见过一次,但没有成功找到出处。总体而言,早期用于解剖的唯一合法尸体来源是死刑犯,而随着社会立法的完善、死刑的削减及解剖学和医学院的发展,解剖学家们越来越难找到充足的尸源,于是被称作“复活贩子”(The Resurrectionist)的非法职业盗尸人开始盛行,他们收受解剖学家的钱物,通过偷盗甚至谋杀(见后)的方式获得尸体作为报酬。为解决这一问题,1832年英国率先通过《解剖法案》(Anatomy Act),立法将解剖学的尸源定为济贫院及疯人院中超过一定时间后仍无人认领的尸体,后来欧洲各国便纷纷效仿,一直持续到1950年。据剑桥大学历史哲学教授Helen Mcdonald在<Possessing the Dead: The Artful Science of Anatomy>一书中的研究,解剖法案出台后,尸源问题并未得到解决,以解剖尸体之名对社会边缘团体的歧视、压迫和戕害反愈演愈烈。时至今日,英国新闻仍然报道过许多社会底层公民由于无法负担葬礼费用而选择将尸体捐献给医学院得到补贴的现象,所以“并不新鲜”。

 (10)出自BBC文艺风纪录片《解剖之美(The Beauty of Anatomy)》(2014)。早期与之相应的另一个系列《解剖学家(The Anatomist)》(2002)在残忍性和扒这门学科的黑历史上要突出许多。

(11)出自玛丽·罗琦《人类尸体的奇妙生活》,第二章“解剖之罪”(Crimes of Anatomy):“休伯特·科尔(Hubert Cole)的《外科医生记事》(Things of the Surgeon)记叙盗尸之事,在这本书里,19世纪上半叶伦敦最著名的解剖学家兼外科医生阿斯特里·库珀爵士据说把几个同事的名字写在碎骨头上,然后让实验室的狗吃下去;因此,在解剖那条狗时,骨头就被取出来,刻在骨头上的同事的名字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文字周围的骨头已被狗的胃酸融化,骨块就被传出来送给同事们作为礼物。”这自然很可能是谣言,但从17-19世纪解剖学家的史实行为看,它很难说是无根据的污蔑。蜡是18-19世纪解剖学教学中常用来做教具(多为露出内脏的人形假模)的材料。

 (12)由于前述注释中提到的尸源模糊性问题,在捐赠制度之前,很少有解剖学家知道、或有意去了解过自己刀下尸体的身份和生前经历。玛丽·罗琦:“现代解剖室处处都对死者鞠躬如也,恰恰由于解剖学历史上一直极端缺乏此类尊敬。很少有哪门学科像人体解剖学这样植根于耻辱、丑行和讥评。”后面这句真狠

 (13)见注释(9)。

 (14)据历史学家考证,《人体的构造》封面上被解剖的女性孕妇曾在生前请求因怀孕而免去死刑,但遭拒绝。

 (15)霍屯都的维纳斯(The Hottentot Venus)是19世纪初一位名叫莎拉·巴特曼(Sarah Baartman)的土著女性,来自今天的南非地区。由于长有硕大突出的臀(敏感词)部和下垂突出的阴(敏感词)部,1810年,莎拉被带到伦敦,随后在欧洲各国展览,她的突出体貌特征被认为是当时盛行的黑人低劣论和黑种女性淫荡论的证据。1815年莎拉以26岁的年龄死去,著名的法国解剖学家、比较解剖学的奠基人乔治·居维叶(George Cuvier)对她的尸体(尤其是阴(敏感词)部))做了详细的解剖研究,试图以科学证据继续佐证种族歧视观点。直到1985年,莎拉的性器官和大脑依然被保存在巴黎的人类博物馆(Paris's Musee de l'Homme),2002年方回归故土南非安葬。

 (16)在1989年,工人们试图重建成立于1822年的美国佐治亚州医学院(the Medical College of Georgia)时,在地基下发现了大量的人类尸骨,它们来自于医学院解剖教学的标本,几乎全部是黑人的骨殖,且均有病变特征(主要是骨赘病、骨僵直等当时贫穷劳动阶层的常见职业病),部分骨骼上仍然用印度墨水写有当时的标本编号。从骨骼微量矿物的含量研究来看,当时的黑人主要食用玉米片和贝类等鱼类,因为医学院所在城市的位置濒临萨瓦纳河(the Savannah River)。史料出自The Poor, the Black, and the Marginalized as the Source of Cadavers in United States Anatomical Education,EDWARD C. HALPERIN,University of Louisville, School of Medicine, Louisville, Kentucky,2007.

 (17)出自纪录片《解剖学之美》,英国的亨特医学与解剖学博物馆用以保存尸体标本的方式是往标本的血管中注入水银,可在肠道内形成极为美丽的图案。

 (18)一八二七年冬至一八二八年冬的一年内,“复活贩子”威廉·伯克(William Burker)和威廉·黑尔(William Hare)在苏格兰的爱丁堡连环作案,共谋杀十六人,目的是将其尸体卖给不知情的解剖学家罗伯特·诺克斯(Robert Knox)以求利润。一八二八年底事发,由于黑尔的出卖,伯克于一八二九年一月被单独判处“死刑并解剖”,其尸体标本被送至爱丁堡医学院的解剖博物馆,剥下来的人皮被制成书封和钱包。该事件不是解剖学历史上唯一一起为获得研究所用尸体而进行谋杀的案件,但它是推动英国《解剖法案》(1832)立法的直接因素。

 (19)“我借解剖跳蚤,向你证明神的存在。”——斯瓦姆默丹(Jan Swammerdam,1637-1680),荷兰博物学家。

 (20)Anatomy一词在英语中本身有“条分缕析”“仔细分析”的含义,尤其常用于文学批评。这给英文文献的检索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21)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脑科学领域的神经解剖学家常常热衷于用淫(敏感词)秽的词汇命名脑区和脑结构,如“脑阴”(vulva cerebri)、“脑阳”(penis cerebri),“大脑的肛门”(如今指中脑渠)等,“松果体腺”一词的拉丁词源亦可追溯到“龟(敏感词)头”。法国解剖学家约瑟夫·奥古斯特·阿里斯提德·福特曾在1902年感叹,上个世纪的解剖学家“喜欢给第三脑室周围的东西起下流的名字”。详见这篇文章

 (22)1829年3月5日,伦敦盖氏医院的库伯爵士(著名英国解剖学家,见注释11)在英国皇家学会宣读了一份解剖学报告。这份报告的样本是一位来自遥远中国的女性的小脚,在报告中,它被认为是一份人为造成的病态样本。对这只小脚的想象集合了西方解剖学家、传教士,特别是1830年代后的医学传教士们男性的凝视、医学的凝视和殖民的凝视。关于解剖学和殖民主义的权力互动,详见梁展《身体与文明的等级 ——解剖学、缠足与 19 世纪西方殖民想象》

 (23)化用自福楼拜《圣安东受诱惑》。

 (24)“重大的革命恰恰发生在临床经验变成解剖临床医学的目视之时……一年以后,比夏就把旧的准则送进了历史博物馆:‘二十年来,你从早到晚站在病床旁边对心脏、肺和胃脏的病情进行记录,而这一切都令你困惑不解,因为各种症状不会显示它们的意义,只是呈现给你一系列毫无头绪的现象。然而,只要解剖几具尸体,你就会立刻驱散单凭观察所不能驱散的黑暗’。在死亡的光亮照耀下,生命的黑夜被驱散了。“——福柯《临床医学的诞生》

(25)中世纪天主教会一度宣扬人身上有一块永不腐烂、不怕火炼的“复活骨”,有人认为它便是小指侧的腕骨。

(26)有“死亡先生”之称的当代德国最著名解剖学家冈特·冯·哈根斯(Gunther von Hagens)发明了保存标本的尸体塑化技术。哈根斯痴迷于解剖学和塑化尸体标本,自1970年起,他以科学的名义制作的大型人类及动物标本展览“身体世界”(Body Worlds)便在全世界巡回展出,吸引众多观众。哈根斯声称自己的尸体来源均为自愿捐献,但有说法称其中的自愿程度相当可疑。在公众场合,哈根斯往往以戴一顶黑色高顶礼帽的形象示人,据说是为了仿效《杜尔医生的解剖课》中的杜尔医生的形象。

 (27)无具体考证,但我在<The Emblazoned Body>、<The anatomist antaomis'd>及许多关于解剖学文化史的论文中都见到过这一说法,即关于解剖学所窥视的身体永远是他者的身体、而无法打开自己的悖论对医学和生物哲学有相当程度的影响。

 “疾病、衰老和死亡的威胁导致笛卡尔从解剖学的立场把活生生的身体看作有生命的尸体。莱德指出,作为尸体的身体也是我们关于活的身体的日常经验的一部分,如精疲力尽后无法动弹的沉重肢体、X光片上的骨骼、衰老的官能和丧失技能的身体。在这个意义上,对“我”而言,尸体永远无法到达,即使当它从内部趋近时也并未完全显现。笛卡尔的思路有一个转换,从趋近尸体(我的尸体)又退回到他人的尸体(解剖对象)的转换。在解剖他人尸体的基础上,笛卡尔按照这种模型重新建构了自己的身体。与自我经验退出的我自己的尸体不同,他人的尸体通过不可见的和解剖的对象化显现。莱德指出,这一转换对近代医学影响很深,他人的尸体成为身体的模型。尸体即使显现时也是遮蔽的。由于死的身体不是功能上的整体,相互无关联的器官和组织可以分别进行研究。疾病和治疗的原子论概念成为可能,但忽视了身体作为整体的功能,身体成为可对象化、可量化的实体。”——雷瑞鹏《现代性、医学和身体》。

(28)意大利语:很高兴此次能同各位会面,下次再见。

(29)“勒内·笛卡尔对人体的解剖结构有着极大的兴趣。据说在移居荷兰后,他常常去看屠夫解剖动物,有时还把动物内脏带回家自己研究,甚至在1640年代写过一篇题为《人体描述》的短论。笛卡尔根据自己的身心二元论观点,认为人的灵魂就存在于松果体这一解剖结构中。”——孙为民《笛卡尔:近代哲学之父》。

“解剖学的教室实在是个恐怖的地方——散发着臭气的尸体、渗出粘液的青白色肉体、血迹、令人作呕的内脏、吓人的骷髅和瘟疫般的瘴气!我保证,这可不是能让我让-雅克流连忘返的地方。”——让-雅克·卢梭《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遐想》,第七散步“植物学”。“解剖学的教室”有版本作“解剖学剧院”,参见<The anatomist anatomis'd>。

意大利、荷兰和英国分别为文艺复兴、后文艺复兴时期及18-19世纪解剖学研究的中心国家,其中意大利是近代解剖学的发源兴盛地和故乡。

(30)见注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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