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元科学叙事的反动、结构和再结构的科学。

——学科拟人同人堆放处,原ID“清唱剧与狂喜诗”,给做科拟设定的朋友写的同人。朋友Lofter ID“盐乌冬”(部分人设堆积地),新浪微博ID“_Schwarzmaut_”(主要设定及作品存放处)
头像作者如上,角色是他家Italiano(意大利语)小姐姐,或者至少是她有钱的时候。

以我之恶,成我之识

恐惧地发现⑨月只更了一篇……

这篇是去年三月写的了,文体简直既做作又中风(而且还很自以为是),先发上来混个更新吧,以后看情况再改[笑cry]

虽然我应该是个职业给 @盐乌冬 藻荷田老师卖安利的人,但这篇的人设暂时是我自己捏的而不是藻荷田老师的(所以这篇我发上来非常不好意思,要不是为了凑更新的话……),不过这只语言学应该会在以后的文里和藻老师家IT小朋友等学科有联动,到时候能不能写出来就佛系了【我这学期专业课和专业以外给自己找的事已经堆成山了(跪

我记得风语太太是吃文中这对的,但艾特不上她QAQ【说实话也不太敢艾特,我写的是什么辣鸡_(:з」∠)_

注释看情况加吧。





以我之恶,成我之识

BY Evangeline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

——《追忆逝水年华》




文学至专长的乃是囚禁真实于非真,桎梏若此,是她自称在世间无事可做,自浊流鄙俗的现实里捏造出另一重三倍浊流六倍鄙俗的现实,聊以自慰或以慰人,把现象世界收束于草莓季一声浊重的肯定,好似原始和梦幻的实体在生活暗面被消解的程序是唯一可信的历史。她有一阵开车带语言学在德州乡下的荒漠上学凯鲁亚克横冲直撞,边抽烟边信口雌黄,语言学一察觉她便纵声狂笑,道路是大腹便便之月吐出的蛛丝,以致语言学眼睁睁注视着旷野中万事万化消解成光亮细线,嚼碎,反制,抵达,燔祭,使她一切用于对抗屠戮沉默的喧哗暴行的罪业被文学轻而易举地化为器具,她是既丰富而贫穷,是既悲且恨且爱,既晦涩且可解,是一切矛盾之词,她所说的每个人都是每一个人,每一种句法间贫瘠难垦的空白被她咀嚼反噬,甚至连把猩红烟头丢出窗外,她都能做得像个修辞。文学说,她要题献血给血,缓缓死去,消耗自己,变形为神祇。在她选择语言学做她的掘墓人的当口,她无疑是对至为真实之事哭泣着相信,以致宣称自己所言与真实仅仅相差一层虚构的。

早年她热衷于走大台阶,披金戴银,猛子死扎进十二块巴比伦泥板搜罗自我存在时间起源,描画羔羊跪乳良人雅歌,长发绾成重累的黑葡萄串,浇筑进一层一层没药金饰。文学满身韵脚的自作多情年代语言学只略知一二,伴赤金竖琴的歌声也只留下残片,她自然后悔没能借机抓住这恃才傲物者的把柄,好在时来运转绝无亏欠,风声雨声迂回流徙蜗行到巴别守塔人从不泄密的听觉里,世人说文学何其温柔鲜烈,颂扬她破水而出自生自长,在现实水泵上摇曳双臂,以致柔和的真理带领她赐予经验者于倒影下的另一重知觉。伟大,庄重,古雅,丰妍。但石头不会开花,语言学亦固执地沉默,她自命清高,深知廉价的失忆向来是不值得悼念的,失落的天真从来沦为残酷,而文学是媚眼婉笑的娼【敏感词】妓,她的譬喻砌成鲜血淋漓的雉堞,她却编织面纱遮掩起来,营造出梦中启灵、众生等价、想象赋权、现实外亦有更自由的蜃楼的巨大幻景,引领殉教者前赴后继倒在她裙下表演绝食,肉食的美神巧笑倩兮,得到所有试图赐予她一场好死的人,兀自享受不朽。她从来不缺骨殖自立门匾;甚乎、惜乎、罪乎,可供选择的铭文以百亿计,足够她狂傲到空中掘墓,高蹈铸碑。

毋庸置疑,因这桩愚人金造、没有形状、从未破壳的罪过,最切近的时代撕咬她,唾弃她,减损她,一再宣判她死刑,而她甚至不能以孽业的虚构性作为抗辩的质料,因为她向来宣称虚构的比无终结的体感场域更像真实。待她面纱尽碎,狼狈地投死胎在世界脚下,才把衰老丑恶的面目呈露给人,把褶痕的界限呕吐给人,而语言学从不赦免她。充盈于文学文本空余内的乌有,于语言学而言只是另一重黄金的虚构,那以活跃形式存在并向死亡敞开的被称作伤口的地貌,她解剖、绞杀、推挤、施洗,代以历时共时的经纬,直至祛魅摆脱返魅,发疯的孩子与口唇腔肠动物挤作一团,提喻与转喻交相粘连,文学的创口于她是光的深红折射,并不比旭日的众目更强力更丰沛。

你所能帮助的是什么?死生一明一灭,文学曾为德雷福斯摇旗呐喊,曾出于幼稚的恶而自认善地挡住碾灭毛虫的坦克,一个词,伴有血的喷泉涌上她嘴边,示——播——列,顺水逐流之塔,一再翻覆上涌企图徒劳地拦住巴别的螺旋。你不过是一个咬不准示播列字音的人。你能拯救什么?你能屠杀什么?倘若你没有勇气予你的造物和信徒以求恶求死的权利,你又何来傲慢自认为不是把沾沾自喜的欲拒还休视作解放和自由?两个衰朽腐旧的伪装命运,一个蛋壳里尚未破产的道路,不经对话的放纵,无隐喻和隐喻的建构,文学先前从不屑于在此间选择,现如今才至极仓皇地诅咒起来,自封的天才走向黑暗地,教诗教心之钟纷纷卧轨投井,却绝望地发现自有信徒代她去死,而极致有罪的甚至是连求死也不得的,她同自己的他者永远混淆。她只得重返她的场域中心,撕开腹腔钻回自己吃空内脏,那里满是词的潮雾;她不敢向石钟乳哭求词语,自古即有文字天授的神话,但文学明白词是自骨肉里来的,纵使她仰仗浑身才华敬拜自虐自怜自爱自欺,语言学还把心墙铁壁当羊水裹在赤身上,面如枯井,等待着她。

一九七九年一个深夜,文学灌苦艾酒到烂醉(精神分析曾不失善意地挖苦她处心积虑给生活塞满意象来添补镜像阙无,白白模仿“诗意的栖居”),猩红眼膜里寄生十多个绿瓶子互相撕咬,条条血管迸张扩开,百无聊赖,两根瘦长指骨把她磨牙得血肉模糊的笔杆转了恒河沙数周,啪一声压断在桌沿上。语言学推门进来,见文学又一遭把无病呻吟的粗重低音当做其反调,便不言不语地往暗里走。写作很难,文学在她身后长吁短叹,就像你想劈开一个孩子的脑袋,却得先从劈开山岩练起,遍地都是钢花。语言学听见文学笑声刺耳,语无伦次宣称她如何不能完整解释那生的、词的、话的奥义,自然是无动于衷的,直到笑变作血,血羽化成嚎啕滂沱的眼泪。泪和汗是血的脏臭精魂。语言学不能忍受,恨不得打两个括号破折号把这桩灾难化成词彙和词彙的空白,转头看见文学摇晃血袋大肆呕吐,新批评肿瘤和后结构主义热病血淋淋糊成一桌,尔后痴迷地跌坐在破躺椅上,眼睛空似白昼癫狂。逻各斯!逻各斯!拉马撒巴各大尼?(言辞!言辞!你为何抛弃了我?)没有读者,我就是高热的幻念,符号的权宜。语言学,我病了。文学呆愣地说,踢蹬着桌腿仰面大笑。是什么病?赞誉的谵妄,谵妄,高热之病,癫痫,法国病,知识考古病,肺结核。我得像洛特雷阿蒙一样歌唱。她满面泪痕,理智从容地断线,从容地侧翻摔倒下来,额头上道道歌舞升平的血污。

我从来不信,从来不愿,而我哺育自己相信;我是最懦弱最卑琐者,除书写外别无斗争的利器,却被清平调的哮喘敬拜起来,宣称我要拿至丰富至深刻的擦除我之外一切不完满的眼泪。这些符号虚假得如此明显,以致在事实另一面形成符号,符号不过是世界暗面的烂疮,而我日复一日在烂疮上栽种极致贞洁、艰深、突现、力与幻力搏动的语言。无聊无爱、渴求逃逸的世人向我求乞,力图遁匿于我,我用微甘的苦酒麻痹他们,用如醉如知幻化他们,以作挤压变异篆刻人我悲苦的苍凉辩解,而且悚息着等待幻梦中的丰饶的驾临。我再不能,不能,再一次,否认或否认,自我欺骗。我从来不曾经历,唯言语——这最后的将失去了的阵地,使我自媚,佐证我尚在人间。

你经历过核爆。你经历过越战。你经历过奥斯维辛。在语言学的一切能指先于所指示意给她选项之前,她已搂住文学的臂膀,以致苦艾成为流血者和完满者之间先于语汇的共识,文学那苦心孤诣、白纸黑字的客体自此泡影似地消失。句与句等比加速冲击之,而惨绝人寰地无人道地淹匿,使语言学那自认洞透巴别而早已死灭了的心腔同音韵一道共振,使她再度发现词,发现语言,先见于蒙太奇,挥霍,狂涛,炫示,文学在口袋里装满碎石,一步步朝外向书写的泥塘沉下去,而语言学将满袋石块粗兀地抖擞出来,赐给文学她无能承担的轻盈,叫她终得在寂静里观照自身,是复沓于奥卡姆剃刀的战栗恐惧。然而在此刻,她选择拥抱,选择呈示,如嵌套句法一样将文学内化于她的卵巢,血的词,洪水的词,滑向一个黑子宫里数十的海浪。双词法的韵脚。推根究里,她们都是得神赠礼的,傲慢得不屑于对不可言说之事保持静默:你经历过一切,你是一切苦难,每个民族现实的千条索引,而你终得引渡所有人。

文学倏然抬起头来,一对赤眸死死盯得语言学悚然。在苦艾里,远月竟兀自西沉,整个子夜死灭了最后一点光,就像石头开花,言辞失血,爱吞噬另一套爱,她想要批驳,试图狂笑,到头来也还是哭泣着相信。她无法容忍再一次在洪水爆炸百兽率舞哭泣里的相信,因为语言渴望径直行走,有言词却不可发声的众生希求她向久远更久远的形变,祈求诵念、披露、鞭笞,瞩目黑暗下她赤条条朝刀丛走去。她将语言学推开。占有法门之一是不去希望,只求悖逆,在悖逆中,在久前猝亡的死的文学的尸坛上,复活的文学呕出一个她自己的性灵;语言学踉跄退到灯后,而文学停步片刻,从不回头,走进前荷马的暗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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